【文/觀察者網 夏曼波】
近日,杭州圖書館“市民投訴流浪漢進館讀書”的相關影片,在社交平臺大量流傳,有關話題衝上熱搜榜圖書。
據封面新聞報道,7月20日,杭州圖書館方面表示,該事件並非新近發生,早在2008年就已有本地媒體報道圖書。網上手寫文案的內容,是已退休老館長褚樹青任職期間,針對市民投訴流浪漢入館閱讀作出的回應。雖是舊事重提,但館方明確,圖書館對所有公眾敞開閱讀大門的理念沒有變。
先把最基本的事實說清楚:杭州圖書館的包容,不是無底線縱容圖書。
據封面新聞報道,館方有一整套管理措施,統一要求所有讀者入館自覺洗手、安靜閱覽、愛護書籍,擾亂秩序便會被勸導離場圖書。同時透過增設洗手檯、常備清潔用品、劃分寬鬆閱覽區、加大保潔頻次等方式,化解感官衝突,平衡不同讀者的體驗需求。不是開一扇門就撒手不管,是真正在做精細化管理。
這裡面涉及到兩件事,一是公共資源的平等使用權,圖書館由公共財政建設運營,不管是寫字樓裡的白領還是街頭的流浪漢,走進去的權利是平等的圖書。
二是公共場所的行為規範,進了門之後,洗手、保持安靜和不擾亂秩序,這些規則對所有人一視同仁,誰違反誰被勸離,跟穿什麼衣服、什麼身份沒關係圖書。
杭州圖書館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兩件事分得清清楚楚圖書。流浪漢有權進圖書館,但沒權在圖書館裡躺臥佔道、大聲喧譁。白領有權進圖書館,但沒權因為旁邊坐著個流浪漢就要求館方把人趕走。
上觀新聞的評論文章裡寫道,杭州圖書館裡,立有一位韋思浩老人的雕像,他生前看似拾荒度日,衣著簡樸,生活清貧圖書。但他更是圖書館最虔誠的讀者之一,每次前來閱覽,他都會認真洗淨雙手,從不折頁,汙損,書籍,同時還一生匿名捐資助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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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願意為一個拾荒老人眾籌立像,放在公共圖書館最顯眼的位置,已經說明了許多問題圖書。過去還有報道稱,除了能自由出入閱讀外,流浪人員還可在設有空調的書館內免費看電視、電影、上網、聽音樂、接開水,甚至用書桌下的電源充電。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故事來自一座城市長期積累的人文關懷,而不僅僅是館長的個人情懷。
在這個沒有爭議的好故事背後圖書,有一個問題值得思考:在圖書館裡,你真的願意坐到流浪漢身邊嗎?
網上和現實根本是兩碼事,網際網路輿論的邏輯特別簡單:守規矩的是好人,留下圖書。不守規矩的是壞人,趕走。
可現實哪有這麼清爽?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坐在旁邊圖書,身上有味道,密閉的閱覽室裡瀰漫開來,旁邊看書的人是什麼感受?
他是來看書的,還是來做點別的事?是會安靜坐著,還是可能突然做出什麼出格舉動?沒人知道圖書。
這才是真實的生活場景,這種場景不是憑空想象的圖書。2014年法制晚報記者在杭州圖書館蹲點採訪,記錄下的內容遠比網路敘事複雜:
有拾荒者看電視笑聲過大被管理員勸阻圖書。
有讀者曾因拾荒者體味過大而當面責問,“幹嗎不穿乾淨一點?”拾荒者則用一臉憤怒回應圖書。
有流浪者想坐在一位女孩對面,女孩起身就走,流浪者當場發脾氣圖書。
一位拾荒者用飯盒接開水,看見管理員走近,立刻退出開水間躲到角落,等人走了再回來,怕旁人聞到飯的餿味圖書。
也有不少流浪拾荒者將杭圖作為睡覺的場所圖書。對這樣的人,管理員會試圖與之溝通。
管理員陳夏說了一句話圖書,“他們都很敏感,他們也有自尊”
在社交平臺上表達價值觀,和在現實中面對一個真實的陌生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圖書。坐在流浪漢旁邊看書的那個人,真的沒有承受壓力嗎?
投訴的讀者也未必全是傲慢,密閉空間裡的異味是真實存在的,指望一個人在圖書館裡無條件忍受,既不現實,也不公平圖書。封面新聞的報道里也說了,公眾反感的不是落魄者求知的身影,而是密閉空間裡的異味、肆意喧譁、躺臥佔道等擾人行為。爭議的核心不是“個體的身份”,而是“不當的舉動”。
不是說不讓流浪漢進,而是說管理得跟上圖書。杭州圖書館盡力做到了這一點,它努力不把包容的成本轉嫁給讀者,自己全力去消化。
增設洗手檯是成本,劃分割槽域是成本,加大保潔頻次是成本,安排人員勸導擾亂秩序者也是成本圖書。這些活兒不光鮮,瑣碎,日復一日,但圖書館扛了十幾年。
當全網為一箇舊聞感動的時候,真正該被看見的,是背後那一套沉默運轉的管理系統圖書。沒有這套系統,那句“我無權拒絕他們進來讀書”就只是一句漂亮話。
杭州圖書館的可貴之處在於,它用十幾年的精細化管理證明了一件事:真正的包容從來不是廉價的,它需要有人站出來付出更多,做那些細碎枯燥的工作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