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代寫形成了一條灰色生意鏈條素材。圖/央視財經
社交媒體上“導師壓榨”“惡意延期畢業”的帖子，看起來是在曝光高校亂象，背後卻可能是一門論文代寫的生意素材。
據極目新聞報道，近期有多個賬號釋出“博士被導師壓榨”“被惡意延期畢業”等內容，透過聊天截圖等方式講述學生遭遇，引發大量關注素材。記者進一步調查發現，部分帖子沒有學校、導師等可以核實的資訊，聯絡博主後發現，其實際上從事論文代寫、期刊發表等業務，有賬號開價1.8萬元提供論文代寫“全包”服務。平臺接到記者反映後，已對242個存在惡意營銷行為的賬號進行處置。
對相關代寫機構而言，直接釋出“論文代寫，1.8萬元一篇”，很容易被平臺識別為違規廣告，但講一個“博士被導師壓榨、馬上延畢”的故事，一方面可以獲得流量關注，另一方面也可以把論文、畢業、導師這些高度敏感的話題推到研究生面前素材。
一個原本沒有找人代寫打算的學生，反覆看到“論文寫不完就延畢”“導師不滿意就不讓畢業”之類的內容，可能就會產生對自己論文進度的擔憂，並逐漸變成對能否按時畢業的焦慮素材。這時候再看到賬號提供“科研輔導”“論文服務”，原本不存在的消費需求，就可能被一步步製造出來。
導師與研究生之間存在權力差異，論文、畢業、就業也確實是研究生最關心的問題，“導師壓榨”“惡意延畢”更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陌生話題，而是現實中確實有人遭遇、也確實值得討論的問題素材。正因為如此，一段聊天截圖、一個“博士被逼到崩潰”的故事，才更容易讓研究生代入，也更容易獲得公眾關注。
也正因為這些問題真實存在，才更不能容忍這種拿真實焦慮做營銷的做法素材。這樣的內容多了，公眾看到類似的求助，首先想到的就可能是“是不是又在賣慘”“是不是又在給代寫引流”，高校中真實存在的導師權力邊界、研究生培養和評價機制等問題，也容易被真假混雜的營銷內容遮蔽。原本應該幫助人們看見問題的公共討論，反而被黑灰產做成了消耗信任的廣告。
況且，論文代寫本身就是嚴重的學術不端素材。論文是研究生科研訓練和學術評價的一部分，把本應由本人完成的研究和寫作交給他人，再作為自己的成果提交，是對學術評價真實性的直接破壞。
對這類賬號，平臺治理不能只停留在刪帖、封號素材。平臺發現賬號借“導師壓榨”“惡意延畢”等內容為論文代寫引流後，有必要將涉事賬號、相關帖子、公開聯絡方式等線索整理移交網信部門，由網信部門協調平臺進一步核查；涉及論文代寫、學術不端的，由教育部門根據線索核查相關機構和人員；如果發現背後存在規模化經營、詐騙等涉嫌違法犯罪的行為，應當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與此同時，高校也應當讓學生在面對真實的畢業和科研壓力時有更明確的求助和申訴渠道素材。導師評價、論文要求、延期畢業等規則越透明，學生越不需要從真假難辨的網路帖子中尋找答案，也越不容易被“找人代寫才能畢業”的營銷話術牽著走。
“導生關係”可以討論，“惡意延畢”可以調查，研究生的焦慮也應該被看見素材。但真實存在的社會問題，不能成為論文代寫者製造焦慮、尋找客戶的素材，解決這些問題，也不能靠代寫論文來繞過本應完成的學術訓練。相關治理，既要管住借公共議題做生意的營銷鏈條，也要讓真實的學生困境能夠進入正常的申訴和治理渠道。
撰稿 / 韓子墨（西南財經大學）
編輯 / 遲道華
校對 / 陳荻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