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移民漏洞”到“用工荒”:日本收緊外國人政策,代價正在顯現

隨著日本政府逐漸收緊外國人的在留政策,包括經營管理簽證的申請條件、“特定技能1號”簽證以及外國人永住許可條件,並計劃收緊外國人“高技能專業人才”的認定標準,在日本經營企業、餐飲店等的外國人離境數量急劇增加,2026年上半年離境人數達到去年同期的3.9倍移民

《日本經濟新聞》2日援引觀察人士的話報道稱,除了簽證規則的變化外,日本政府還在對企業本身進行更嚴格的審查移民。出入境管理廳此前表示,在實施更嚴格標準後的5個月內,簽證申請量暴跌了96%。而持證人離境人數的激增也反映出,在日本經營企業的外國群體正受到直接衝擊。

日本各界的反彈與政府形成極大的溫差,尤其是較為依賴外籍工人的餐飲和照護行業,受到“特定技能1號”簽證暫停的影響,人員短缺問題凸顯移民

外國小企業僱主被迫離開

據環球網報道,日本政府於去年10月施行修訂版的經營管理簽證許可標準,申請者資本要求由原來的500萬日元(約合人民幣21.5萬元)大幅提高至3000萬日元(約合人民幣129.3萬元),以排除缺乏資金能力的短期性或投機性創業者移民。同時,申請人必須具備3年以上經營管理經驗,或擁有與經營管理相關的碩士以上學歷,而此前對經驗或學歷並無要求。

日本收緊經營管理簽證政策可以追溯到石破茂內閣,其背景是在日外國人數量迅速增加,其中持經營管理簽證的人數在疫情後攀升移民

截至去年6月,持經營管理簽證在日停留的人數達44760人,是10年前的2.7倍移民。有日本國會議員指出,透過註冊毫無實際經營業務的空殼公司來留日的外籍人士數量正在上升,這被稱為“移民漏洞”或“搭日本社會保險制度的便車”。

“與外國的類似制度相比,我們的審批標準過於寬鬆,甚至有人指出該制度已被濫用為移民日本的途徑移民。”日本法務大臣平口洋今年6月表示。

日本廣播協會(NHK)今年5月還上線了一檔名為“潤日肖像”的特別節目,鏡頭聚焦移居日本的人,其中一位華裔主人公經營所謂的家族辦公室業務,為在日的中國富豪提供各種生活支援,從找房子到協助收購上市公司,事無鉅細移民。節目播出不到一個月,此人就因違反出入境管理及難民法被捕。這一事件在日本的華人社羣引發爭議,同時也有日媒藉機批評在日外國人的不當行為。

在去年10月的施政方針演講中,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表示,隨著日本人口縮減,“外籍人才作為人力資源是不可或缺的”,但“目前出現了一種狀況,即部分在日外籍人士做出違法行為或偏離規則的行為,日本國民感受到了不安或不公”移民。她強調,“政府將堅定立場應對此類行為”,同時“明確劃分界限,堅決反對排外主義”。

日本政府報告顯示,經營管理簽證政策更新後,簽證的月均申請量暴跌了約96%,從每月約1700份驟降至約70份移民。“在很大程度上,我們已經消除了關於該簽證被用於移民目的的擔憂。”兼任外國人政策擔當大臣的經濟安全保障大臣小野田紀美在5月的新聞釋出會上表示。

一位在大阪從事自媒體和拍攝業務近8年的中國籍人士告訴澎湃新聞(移民。他當初申請經營管理簽證所持有的資本金額為500萬日元,按照新規,在3年過渡期內資本申報要達到3000萬,雖然不達標的情況下只要企業運營得當,也可以遞交續簽申請,但存在不予批准的風險。“作為小微公司,3000萬日元的資本額是個不小的數目,即使是去申請銀行貸款也很艱難。而且更擔憂的是,未來簽證政策是否會繼續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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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的烏茲別克創業者、AI初創公司執行長沙赫博茲·海里洛耶夫對《日經亞洲評論》表示,“這實際上阻礙了許多年輕的外籍人才到日本落實軟體開發計劃,許多初創公司在起步階段根本負擔不起3000萬日元的資本金要求移民。在科技行業,開發軟體和尋找市場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國際基督教大學副教授橋本直子將現狀形容為“典型的非預期後果”,並指出受負面影響最嚴重的並不是少數開辦空殼公司的外國人,而是那些在規則範圍內經營小企業的人群移民

餐飲業搶奪外國員工

“急招特定技能餐飲人才!”在日本社交媒體上,近期頻頻出現這樣的招聘廣告,主要針對在日外籍勞動者,應聘條件是“持有餐飲領域特定技能1號在留資格”移民

日本政府從4月開始暫停受理餐飲業“特定技能1號”簽證的新申請,因為此類簽證持有者的數量預計將超5萬人移民

“特定技能1號”是日本政府於2019年設立的一種外籍勞動者工作簽證,專門面向缺人最嚴重的特定行業,如餐飲、護理、造船、農業、食品加工、建築等,只要透過技能考試和日語能力水平測試N4,即可申請這類簽證,停留上限為5年移民

據《每日新聞》8月報道,在人手短缺極其嚴重的餐飲業,“特定技能1號”簽證的叫停引發了外國員工搶奪戰,日本餐飲服務協會透露,近期在某地方舉辦的區域活動上,會員企業大倒苦水,稱地方的外籍員工都被挖到首都圈了移民

日本一個照護行業協會的高管向日媒表示,全國調查顯示,如今已有超過半數的護理機構僱用了外籍人員移民。“照護行業全靠外籍勞工撐著,現在根本不是閉關鎖國的時候。”

設定外國人比例上限移民

自2018年開始,隨著日本的外籍人口增加,日本在移民問題上一直採取雙軌並行的方法:一方面歡迎外籍勞工和創業者以緩解勞動力短缺,另一方面打擊違規行為移民。但在2025年7月的參議院選舉中,新興右翼政黨“參政黨”利用民眾對移民問題的擔憂獲得了更多席位,帶動社會輿論更加關注外國人問題,高市早苗也將所謂的“外國人政策”列為首要任務之一。

據《朝日新聞》報道,日本政府正認真審查是否限制接收外國人,審查重點在於是否設定外國人在總人口中的比例上限,以及每種居留身份的接收限額移民

日本國立社會保障、人口問題研究所2023年推算,日本外籍人口比例達到10%的時間將在2070年移民。之所以以10%為標準,是因為參考歐美主要國家,外籍人口比例超過10%後,排外言論便會抬頭,有引發社會分裂與政治混亂的風險。

前法務大臣鈴木馨祐在去年8月的報告書中提及,少子化與在日外籍人口增長的速度已超預期,外籍人口比例達到10%的時間有可能遠早於2070年,政府應在整體層面進行調查移民

“近一年來,排外情緒日益濃重,在政治領域,這種(排外)姿態甚至能轉化為選票移民。作為政治家,想必都希望避免被外界視為‘擴大引入外籍人口’。”日本國立社會保障、人口問題研究所國際關係部長是川夕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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