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網9月4日訊近日,由中國舞蹈家協會主辦的“中國舞考級”全國教學成果展演在安徽淮南舉行舞蹈。在這場匯聚全國73支隊伍、75個節目的高水準展演中,一支來自青島的聽障兒童舞蹈團格外引人注目。展演當天,組委會臨時為他們增加了一段主持詞:“來自山東青島佳琪舞蹈學校的7位小演員都是失聰聽障兒童……讓我們把熱情的掌聲送給他們。”演出結束,組委會研究決定,特別授予這支團隊“逐夢向陽星”稱號。
這支舞蹈團的創辦者是山東省、青島市和市北區舞蹈家協會會員——單琪舞蹈。她畢業於曲阜師範大學舞蹈專業,至今已有近十年的舞蹈教學經驗。2023年在青島創辦佳琪舞蹈學校,如今還在青島廣電老年大學和一區的老年大學任教。而這段聽障兒童舞蹈團的故事,要從一次公益活動說起。
一次偶然的機緣舞蹈,讓他們雙向奔赴
在那次活動中,單琪結識了一位聽障孩子的家長舞蹈。對方告訴她:有一群佩戴人工耳蝸的孩子,因為聽力障礙,幾乎沒有接觸過任何藝術特長培訓。他們曾嘗試合唱,但因為“合唱需要聽”的天然門檻,效果始終不理想。“聽說你在教舞蹈,想問問,能不能讓孩子們試試?”
彼時,單琪已在市北區舞蹈家協會的交流活動中感受到同行們做公益藝術教育的熱情,自己心裡也一直醞釀著做點什麼的想法舞蹈。“舞蹈是視覺藝術,聽障孩子完全可以透過看、透過感受來學習。”單琪說,“家長一介紹,我就覺得,行,試試!”
2023年10月,舞蹈團正式成立,最初有學員20人,全部是1至6年級的聽障兒童舞蹈。孩子們大多來自青島各區市,還有專程從日照趕來上課的。
重複再重複舞蹈,把節奏“拍”進身體裡
很多人好奇,聽障孩子要怎麼跳舞?這條路比常人難得多舞蹈。
這群孩子都戴著人工耳蝸,他們能聽到聲音,但聽到的是電子音,和自然音有很大差別——有的像老式收音機,有的像機器人說話舞蹈。更棘手的是,人工耳蝸存在延遲,一個節奏出來,普通孩子已經卡到拍子上了,他們可能還沒感知到。
跳舞的靈魂是節奏節拍,對於正常的孩子沒有太大難度,可這偏偏是聽障孩子們最大的難題舞蹈。單琪的辦法簡單直接:用手拍出節奏。一個八拍拆成八個單拍,一拍一拍地磨,每拍一下手她就喊一聲“噠”,讓孩子們同時聽到聲音、看到動作。一遍不行就再來一遍,十遍不行就二十遍。重複到孩子們閉上眼也能靠手心記住這個節奏,重複到身體比腦子先動起來。“第一點就是重複,第二點就是耐心。”單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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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難的還在後頭——舞蹈不只是卡節奏,還有韻律、呼吸、輕重、緩急舞蹈。單琪把動作拆解成孩子們能感受到的密碼:重拍對應大動作,輕拍對應小動作。孩子們記住的不是旋律,而是振動的形狀。一個動作普通孩子三遍就能跟上,他們要練上十遍;節奏感建立不起來,她就反覆示範,讓孩子們盯著她的肢體、口型和手勢,一遍又一遍地模仿。
第一年上課,單琪說話總是放慢語速,每個動作拆到最細舞蹈。“你會不自覺地更溫柔、更耐心,怕他們聽不懂、跟不上。”但慢慢地,她發現孩子們遠比想象中聰明。他們習慣了看口型理解話語,習慣了用眼神跟隨指令。默契就這樣一天天建立起來——“手一動,他就知道該往哪邊調。”到了第二年,單琪開始像對待普通學生一樣嚴格要求,“該說說,該批評批評”。孩子們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進步得更快。
“他們只是耳朵聽不清,其他方面和正常孩子沒有區別舞蹈。”單琪說,“只要你願意多重複幾遍,他們一樣能學會,一樣能跳好。”
一年一支舞舞蹈,三年登上國家級舞臺
舞蹈團的節奏很固定:每年排練一支新舞蹈,至少登上兩場正規舞臺舞蹈。冬天備戰青島市少兒春晚,提前兩到三個月排練;夏天參加省級或國家級的比賽或展演,提前一個月集中練習。
第一年,單琪選了《把未來點亮》舞蹈。單琪介紹,選這支舞,是因為建團初心就是“點亮每一個孩子”。近20個孩子穿上亮眼的黃色服裝,手上佩戴可以發光的小星星道具,站上青島市廣播電視臺800平米演播室。那是孩子們人生中第一次登臺,臺下的家長眼眶溼潤了。還有家長專門錄了一段影片,拍下單琪全程跪在舞臺側幕用手勢指揮的身影,事後發給了她。
第二年,排練的《上春山》改編自央視春晚熱門節目,節奏歡快,參演十餘人舞蹈。第三年,單琪從自己熟稔的中國舞協1至10級考級教材中,選中了6級組合《唱花兒的花兒》,將其從1分鐘擴充套件成3分半的完整舞臺作品。“孩子們從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有,不能太難也不能太簡單,這個組合風格明朗,正合適。”就在籌備這支舞期間,中國舞協部署了“中國舞考級”全國教學成果展演活動,單琪按照要求上報了節目。經過多輪專家影片稽覈,節目順利入選,她帶著7名孩子登上了國家級展演的舞臺。
三年來,舞蹈團連續參加青島市少兒春晚舞蹈。2024年,《把未來點亮》榮獲舞蹈風暴青少年舞蹈比賽金獎;2025年,《上春山》斬獲桃李新苗省賽和國賽一等獎。“評委老師說,感覺孩子們在發光。”單琪回憶道。2026年8月,中國舞協“中國舞考級”全國教學成果展演,團隊中唯一被授予“逐夢向陽星”稱號。
“每一次回頭看照片舞蹈,都覺得孩子高了一截”
三年下來,孩子們身上的變化,單琪看在眼裡舞蹈。
還記得第一次登臺,孩子們眼神四處亂飄,忐忑地到處找老師,手也不知道往哪放舞蹈。今年去安徽淮南參加全國展演,走臺時站位偏了,不用單琪開口,孩子自己就知道往外調整。不僅不緊張了,現場應變能力也慢慢長了出來。
變化在每一個孩子身上發生著舞蹈。2024年元旦排練間隙,當時還是一年級的甜甜走到單琪身邊,趴在她耳邊小聲說:“老師新年快樂。”“聲音像蚊子一樣,但我聽得特別清楚。”那時候的她個子小小地站在第一排。今年去安徽參加全國展演,那個不敢大聲說話的小女孩像變了一個人——從頭說到尾,拍照時大聲喊“耶”,情緒特別積極。如今甜甜即將升入四年級,依然是舞蹈團的C位,長高了一大截。甜甜的媽媽說:“我們就希望他能跟普通小朋友一樣能說話,現在她感覺學了舞蹈之後,人生當中突然間有一束光照進來了。”
同樣因舞蹈而改變的,還有市北區的一名小學生舞蹈。她跟隨單琪學習舞蹈已有三年,多次登上專業展演平臺。今夏和同伴一起捧回這份全國獨一份的榮譽後,她說:“因為跳舞,我變得更自信。”
從第一年“多關愛一點、多耐心一點”,到如今“該說說、該批評批評,跟正常孩子沒有區別”,單琪對這群孩子的要求也在逐年提高舞蹈。“他們完全做得到,甚至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新節目已在籌備中舞蹈,下一個舞臺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