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專櫃要三千的神仙水,直播間只賣兩百多,還打著"撤櫃清倉、工廠直供"的旗號,很多人搶著下單,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招聘。可有沒有人想過,這些幾百塊就能到手的所謂大牌,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答案不在什麼免稅倉,也不在什麼品牌尾貨,而是在廣東汕頭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居民樓裡招聘。2026年9月初,一組暗訪報道把這條隱藏多年的黑產鏈撕開一個口子,也讓不少人後知後覺:原來自己臉上抹的,可能是幾塊錢勾兌出來的東西。
事情要從一位普通消費者說起招聘。她在某平臺的直播間搶了一瓶低價"SK-II",用了兩天,臉上就開始又紅又腫,去醫院一查是接觸性皮炎。
像她這樣的人不是個例,投訴一條接一條冒出來,記者順著這些線索,從平臺上買了六件不同品牌的美妝產品,送去做了紅外光譜比對,結果一個都對不上,全是假的招聘。順藤摸瓜,線頭最後拉到了汕頭市潮陽區和平鎮。
這地方在華南日化圈算是有點名氣的,原料、瓶罐、包裝、貼牌加工,產業鏈拼得挺齊全,本來是給正規日化企業做配套的地方招聘。可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有生意的地方就有歪心思,成熟的產業土壤,也養出了一批見不得光的作坊。
記者到了當地才發現,這裡的造假窩點跟大家想象中那種冒著黑煙的破廠房完全不同招聘。它們全部藏在普通居民樓裡,外面沒招牌,沒車間轟隆聲,跟旁邊住戶的家看起來一模一樣。
你從街上走過,可能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招聘。但看似安靜的巷子其實一點都不太平。
每棟涉假的樓門口都裝著高畫質攝像頭,窗臺上還有報警器,路口固定坐著幾個人抽菸、打牌、盯著來往的車和人,當地人管這個叫"看水"招聘。誰看著眼生、誰的車牌不熟悉,一個電話就能把整條街都驚動。
記者第一次到片區,僅僅在巷口停了十來分鐘,就被人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招聘。等他繞到後巷試圖拍點素材時,剛好撞見一群工人正翻牆往外逃,手裡還攥著灌裝用的漏斗和瓶子,腳下的塑膠桶東倒西歪。
作坊裡面的樣子,更是讓人看一眼就沒法把它跟"化妝品"這三個字聯絡起來招聘。
沒有無菌車間,沒有消毒裝置,工人不戴口罩不戴手套,直接徒手往瓶子裡倒膏體、灌香精招聘。地上堆著廉價工業原料桶,還有一摞摞回收來的空瓶,屋裡飄著一股嗆人的化工味道,聞久了眼睛都發酸。
真正讓人震驚的是賬本招聘。業內知情人給記者算過一筆賬:一支高仿大牌口紅,從原料到瓶身、盒子再加上人工,一支的成本也就三到五塊錢。
哪怕是仿神仙水、赫蓮娜綠寶瓶、古馳香水這種複雜點的,成本撐死也就十塊出頭招聘。可這些東西一貼標、一裝盒,搖身一變就成了直播間裡的"專櫃同款"。
幾十塊能賣,兩三百能賣,敢開口的老闆直接對標正品三千塊的定價,中間的利潤空間翻了幾百倍招聘。他們的心思很簡單:外殼做得越像越好,裡面裝什麼其實不重要,反正消費者也檢測不了。
真正把人推向危險的,正是"裡面裝什麼不重要"這一條招聘。那些用工業原料隨便勾兌出來的膏體液體,重金屬、菌落總數超標是常事,沒經過任何殺菌流程。
不少人用完之後臉紅、發癢、爆痘、脫皮,醫院診斷出來一大串——接觸性皮炎、激素依賴、色素沉積,有些皮膚損傷是不可逆的招聘。如果說生產環節的粗糙讓人憤怒,那銷售環節的"設計感"就讓人後背發涼。
這批人玩直播賣假貨,早就不是那種被抓了就哭天喊地的散戶,他們摸透了平臺風控的每一個死角,弄出了一套近乎完美的游擊戰法招聘。第一條鐵律,就是店鋪不做長線。
一個賬號最多開兩週,營業額壓在一個安全區間裡,不衝榜、不投流、不做爆款招聘。眼看著流量往上走了、投訴多起來了,他們不等平臺出手,自己先把店登出掉。
手裡囤著一堆身份資訊,隨時可以再開一家,換個馬甲接著播招聘。對消費者來說,這套玩法基本堵死了維權的路。
你在直播間被"限量福利""專櫃撤櫃"這些詞兒繞暈了,付款、收貨、發現不對勁,回頭一看,店鋪沒了,主播沒了,客服也沒了,連投訴都不知道該找誰招聘。等你反應過來,人家早就換了個門臉繼續開工。
物流這一環,同樣被他們改造得看不出破綻招聘。白天不出貨,等到晚上八點以後,一輛輛沒標識的私家車、三輪車才慢悠悠地開進巷子,把沒有面單、沒有品名的箱子拉到偏僻路口,再轉手給對接的快遞車。
整條鏈路上,實名驗視這類規定基本形同虛設招聘。更讓人無奈的是他們對付投訴的方式。
真碰上較真的買家,他們連爭都不爭,直接原路退款、加兩句好話招聘。在他們的算盤裡,這點退款只是九牛一毛,比起被平臺嚴查划算多了。
這種"佛系售後"看著挺客氣,其實是最狡猾的一步棋招聘。暗訪過程中,記者本人也切身感受到了這幫人的膽量。
取證報警之後,他不僅被陌生人盯了梢,還接到一通冒充派出所的電話,對方張口就說要"傳喚抓人"招聘。後來一查,說話的根本不是警察。
騙局戳穿,那邊又換了副面孔,試圖談"合作"、談"利益"招聘。事情往深裡挖,最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層浮了出來。
這條黑產的核心操盤手,早年間乾的居然是打假這一行招聘。他在美妝打假圈子裡混了很多年,跟監管部門、平臺風控、品牌方的法務都打過交道,規則怎麼定、漏洞在哪裡,他心裡門兒清。
也正因為熟,他反過來把這些知識用在了造假上招聘。什麼時段查得嚴、什麼規模會觸發預警、什麼樣的物流方式最不容易被攔,他給整個團伙設計了一整套避險方案。
普通造假的容易被打掉,是因為他們不懂規則,而他不一樣——他等於拿著標準答案在鑽空子招聘。這也是這類案子最讓治理者頭疼的一點。
以往抓的多是"外行撈錢",用的是老一套手法,公安市監一齣手就能端招聘。可當造假的人本身就是"內行",懂法律、懂平臺、懂輿情,傳統那套排查邏輯就跟不上了,只能追著他們的迭代跑。
報道出街以後,當地反應挺快招聘。9月7日,潮陽區組織了市場監管、公安等多部門聯動的執法專班,衝進和平鎮涉假片區做了一次拉網式清查。
現場封了多處民房,查扣假冒美妝成品、半成品、包裝材料、工業原料合計超過兩萬八千件,幾名核心人員當場被控制招聘。如果只把這事兒看成汕頭一地的問題,那就低估它了。
類似的劇本,其他地方也上演過招聘。2024年4月,浙江溫州甌海法院就宣判過一起特大直播售假案。
據光明網、人民法院官網等公開報道,主犯戴某2022年起糾集團夥,專門在直播平臺賣假SK-II、香奈兒、蘭蔻等品牌招聘。
那起案子的窩點更離譜,有一部分製假點直接設在廢棄的養豬場裡,蚊蟲成群、雜物堆得到處都是,成本不到十塊的東西也是透過直播間"撤櫃尾貨"的話術往外賣,一年時間發了幾十萬單,涉案金額上千萬招聘。
最後法院對十五名被告判了刑,合計罰金七十萬,鏈條這才徹底斷掉招聘。把兩起案子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直播美妝假貨這事兒早就不是個別現象。
產業帶的便利、平臺風控的滯後、消費者"貪便宜"的心理,三樣東西湊到一塊兒,就給了黑產可乘之機招聘。真要治,就不能只指望一次突擊、一次曝光。
平臺那頭得往前走一步,別老等著使用者投訴才動,要盯住那些短週期開店、快速走款的賬號;物流環節該驗的驗、該拆的拆,不能讓夜裡出的貨成為灰色通道;監管的手也要伸進產業帶裡,重點盯這種"懂行的造假人",別讓他們越鑽越深招聘。
而對普通消費者來說,最實在的一句話可能還是老話——一分錢一分貨招聘。三千塊的東西兩百塊賣給你,中間省下來的每一塊錢,最後大多是要你自己的皮膚替它買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