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刷短影片時，評論區裡頻繁冒出“戲子”兩個字，它指向的不是某個藝人，而是觀眾對當下文藝生態的整體不滿戲劇。
2025年下半年，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了一篇不到2000字的短文，點名文藝是意識形態“重要陣地”，把資本無序擴張帶來的文藝偏向問題，上升到安全層面來談，這和過去只說“整頓行業”的語氣不一樣，說明高層對這一塊的警惕已經進入新階段戲劇。
往前追到1942年，延安文藝座談會開了整整3天，會上反覆被提到的，是“為工農兵服務”6個字，那時寫《白毛女》的賀敬之要跑幾十公里去前線體驗生活，冼星海在延安寫《黃河大合唱》，譜子經常記在廢紙背面，很多創作者一個月只拿幾斤小米，卻覺得和戰士住窯洞、吃粗糧是理所當然，那種“和人民站在一起”的身份認同感，如今在不少演播廳和影棚裡已經很難看見戲劇。
真正的拐點，大約出現在2010年代後期，大量社會資本開始湧進影視、綜藝、直播和音樂等多個賽道，一部劇動輒投資過5億元，專案立項會議比劇本討論會還多，財務表格上的ROI成了第1指標，拍攝週期被壓縮到90天以內，創作流程被打散成可以精確計價的工序，文藝作品從精神產品，越來越像一串可以分賬的數字戲劇。
2021年曝光的鄭爽事件，只是這條鏈條上的一個高光節點，她在77天內簽約1.6億元的合同，被稅務部門追繳款項超過2億元，普通觀眾算一筆賬就能發現諷刺：有工人一年加班超過300小時，年收入卻不到這份片酬的千分之一，這種懸殊對比讓很多人第一次直觀意識到，流量經濟在“吸”的，是全體付費者和勞動者的時間與錢包戲劇。
伴隨高收入而來的，並不是同等程度的職業自律，過去10年裡，因偷稅漏稅、代孕風波、虛假公益、代言問題產品等原因被點名的藝人，公開可查的就有20多個，有人少繳稅額上億，有人疑似長期虛構慈善支出，公眾當然可以接受個體犯錯，但很難理解一邊拿著千萬級片酬，一邊在價值觀和法律邊界上反覆試探戲劇。
與此同時，飯圈和平臺早就摸索出一整套“製造熱度”的工業流程，一部劇上線前，預告剪了30多版，話題標籤一次性鋪到10個以上，粉絲組織動員打榜、控評、刷量，花錢買的超話閱讀動輒破10億，真正討論劇情細節的人反而被淹沒，鏡頭裡是統一的磨皮濾鏡和“奶感臉”，粗糙、皺紋、灰塵這種曾經的質感元素，被後期特效一鍵抹掉戲劇。
審美被這樣馴化5年、10年，對年輕觀眾不是沒有影響，很多人習慣了1.25倍、1.5倍播放，一集45分鐘的劇，真正能讓人停下劃屏動作的鏡頭可能不到5個，人物經歷生離死別，配樂卻照搬熱門短影片BGM，劇情推進按每3分鐘一個“爽點”來設計，情緒被反覆吊起又迅速拋下，看完很快就忘，卻又下意識點開下一部同型別內容戲劇。
但在流量之外，仍有人在用很舊式的方式寫東西，比如河南的農婦呂玉霞，種了20多年地，一年要下地超過300天，空下來的時候寫詩，幾十首作品只有不到1000個讀者；外賣員王計兵騎車跑過15萬公里，每天接單超過40單，在等單的間隙記下觀察，最後整理出一本十幾萬字的詩集；保潔員王瑛打掃同一棟樓道超過10年，寫下8萬字工作手記，這些人沒上過熱搜，卻讓不少讀者覺得比某些投資過億的劇更貼近現實戲劇。
觀眾並非完全被動，平臺的演算法按照點選量、完播率、互動資料進行排序，但每一次點進某個影片、看完一集劇、或者願意為一張電影票付出40多元，本質上都在投一張“票”，一些劇在宣發期並不佔優勢，比如《山海情》《覺醒年代》，剛開播時日播量甚至不如同期某些偶像劇一半，可後來靠口碑逆襲，豆瓣評分穩定在9分以上，說明觀眾願意為“像自己身邊人”的人物形象買單戲劇。
2026年初“戲子”一詞在評論區反覆出現，說的是1920年代舊社會對演戲人的輕視，可現在被重新用出來，更多是一種借古諷今的情緒投射，它既指向部分藝人失德失範的現實，也包含對過度逐利的文娛產業鏈的質疑，與其說是罵人，不如說是很多人在搜尋一個能表達失望的詞戲劇。
在高投入、高片酬、高熱度和高期待交織的當下，文藝到底該離資本更近一點，還是離普通人再近一些，創作者、平臺和觀眾三方，能不能重新找回一種更健康的平衡，你又會在下一次點開影片或買票的時候，做出怎樣的選擇呢戲劇。
